汶川地震和玉樹地震的余哀尚未消弭,同處中國西南部的蘆山又遭受地震之災。傷痛之余,人們提出一個問題:地震為什么又發生在西南地區?
從“汶川”到“蘆山”,究竟是什么樣的地質結構,讓大震幾次發生?水庫對地震發生有影響嗎?在短臨地震無法準確預知的現實情況下,我們應該做什么?在5·12汶川地震發生5周年之際,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研究員徐錫偉在接受本報采訪時表示:科學與理性、愛心與信心、不傳謠與不信邪,無疑是回應上述疑問的最好答案。
西南地震“事出有因”
“水庫誘發”說法不妥
記者:我國所處的地質構造帶具有何種特點?為什么地震會在西南部地區頻發?
徐錫偉:我國身處歐亞板塊東南隅,在歐亞板塊、太平洋板塊、印度洋板塊和菲律賓海板塊幾大板塊相互推擠、碰撞的交接部位,因此最新的地質構造運動非常強烈。從GPS的監測結果可以看到:隨著印度洋板塊向北推進,青藏高原南部的喜馬拉雅地區每年向北移動40—50毫米,從而引起青藏高原北部以每年20—30毫米的速度向北、向東運動——這種趨勢一直傳遞到新疆、華北。
這種地質構造帶的特點決定了我國大部分地區地震活動頻繁,從1556年的華縣地震到1920年的海原地震、1976年的唐山地震,再到2008年的汶川地震、2011年的玉樹地震和今年的蘆山地震,都印證了這一點。
從1997年開始,在青藏高原腹地的瑪尼發生了一次7.6級地震,此后向東沿著東昆侖斷裂帶,于2001年在昆侖山口西發生了8.1級地震,2008年汶川發生了8.0級地震;然后向西于2010年在玉樹—甘孜—鮮水河斷裂帶發生了7.1級玉樹地震,又往南回到龍門山,發生了此次蘆山地震——值得一提的是,以上地震都發生在青藏高原中東部的巴顏喀拉塊體周邊,即北界的東昆侖斷裂帶、東南界的龍門山斷裂帶以及西南界的玉樹—甘孜—鮮水河斷裂帶,反映出該塊體在幾大板塊作用下向東滑動的趨勢,比較符合青藏高原物質以塊體形式向東逃逸的理論假設。
記者:蘆山地震發生后,關于“三峽工程是誘因”的網上輿論再起。您對“中國西南部進入水庫誘發地震危險期”這樣的說法怎么看?
徐錫偉:我認為這個說法不妥。關于西南地區時有地震發生,是與巴顏喀拉塊體向東滑動密切相關——也就是說,由于板塊構造活動,地震本身“在劫難逃”。
從理論上講,水庫可能觸發地震,但如果水庫距離活動斷裂帶較遠,觸發震級較大地震的可能性就很小。可以肯定的是,三峽工程修建在地質結構相對穩定的地方,不存在發生大地震的活動斷層。所以從蓄水到現在,基本上沒有發生6級以上破壞性地震,3到4級的中小地震還是有的。
有網友認為蓄了那么多水,可能會改變該地區的應力狀態,從而影響到遠處。但是,水庫蓄水加載重量引起的地殼應力變化是有限的,影響不大,范圍也有限。
從全球范圍來看,由水庫誘發的6級以上地震僅有4起,分別是1962年3月19日我國新豐江水庫6.1級地震、1963年9月23日贊比亞—津巴布韋邊界的卡里巴水庫6.1級地震、1965年2月5日希臘的克里馬斯塔水庫6.2級地震和1967年12月10日印度的柯依那水庫6.3級地震。
地震研究“知”與“不知”
爭論促進科學發展
記者:蘆山地震到底是獨立的地震,還是汶川地震的余震,目前學界對此存在爭論。您如何看待這種爭論?
徐錫偉:我認為這種爭論是有益的,它表明地震學界對地震機理的研究程度還不夠,可以激發我們進一步探討蘆山地震究竟屬于哪種類型——如果是余震,那么龍門山南段近期就不會有更大的余震發生;如果是獨立地震,那么會不會是未來地震的前震,還是一次獨立主震加一系列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