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神社合葬我父親靈位不可理解”
北青報:靖國神社是中日關系中的敏感詞,您的父親當年戰死于菲律賓,靈位被放在靖國神社里合祭,您去參拜過嗎?心里有沒有掙扎過,想把靈位挪出來?
粟屋憲太郎:很多當時參加過戰爭的人,靈位合葬在靖國神社里都沒有經過家屬的同意,靖國神社作為宗教法人做了一件沒有經過家屬同意的非常獨斷專行的事,我對靖國神社這個行為不認可,這種行為也非常奇怪,非常不可理解。
小時候我奶奶帶我去過一次(靖國神社),那時我還不懂事,懂事后就再沒有去過,我有別的祭奠辦法。我一個學生研究日菲關系,在菲律賓那邊經常和他有往來,在他幫助下,我去過我父親1945年6月初陣亡的大概地址實地參觀,獻了一束花,以這種形式寄托對父親的哀思。
父親在靖國神社被合葬的只是靈位,除了靈位,他在其他地方還有一個墓,我們會去那里掃墓,所以對我來說,靈位遷出來或者不遷出來都沒有什么意義。
“日本右翼影響力沒有那么大”
北青報:您研究這些會不會感到孤獨,您這樣的學者在日本會不會越來越少?
粟屋憲太郎:我覺得我們這樣的學者人數并沒有變少,所以自然也不會感到孤獨。
北青報:您有沒有因為您的研究承受一些壓力和指責,比如被批評不愛國等?
粟屋憲太郎:我對毒氣戰、東京審判等問題都是對第一手資料進行研究,這些研究堂堂正正進行,我從來沒有受到過右翼任何形式的威脅恐嚇。我認為右翼不值得懼怕,他們也不是一個了不起的存在,我是很輕視他們的。但現在隨著整體的右傾化,真正值得擔心的是以年輕人為主的網絡右翼。
北青報:網絡右翼為何值得重視,他們會給中日關系帶來什么樣的影響?
粟屋憲太郎:網絡右翼很大一部分是年輕人,他們特別的無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以在有些事情上人云亦云,別人怎么說,他們就輕信,并采取過激行動,網絡右翼越來越多的話,對日本走民主國家的道路是非常有害的一件事情。
北青報:右翼勢力的影響有多大?有沒有和日本右翼勢力溝通的可能?
粟屋憲太郎:我認為右翼沒那么大勢力。右翼鼓動的一些問題,很多日本人是不認同的。我認為沒必要和右翼溝通,沒必要打交道。
“想從學術層面與中國交流打開僵局”
北青報:您認為中日關系中媒體輿論起到了什么樣的作用,他們應該起什么樣的作用?
粟屋憲太郎:現在在安倍等右傾勢力統治下,很多媒體也逐漸走向右傾,在日本媒體和首相走得很近,媒體領導經常有機會和首相一起吃飯,有沆瀣一氣的感覺。一些主流媒體,跟以前相比都有了很大的倒退。
北青報:近幾年中日關系比較緊張,但有識之士在做一些緩和雙方關系的努力,您怎么看這種緩和的努力和效果?怎么看中日關系前景?
粟屋憲太郎: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兩國關系走向取決于兩國首腦采取的政策,我們作為民間力量,也非常有必要從民間層面推動。我本人年輕時參與過很多中日友好民間活動,去年有幸被聘請為上海交通大學名譽教授,合作搞一些東京審判的研究,我也對他們提出很多建議,我個人想從學術方面與中國交流,打開這個層面的僵局。(中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