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西安的時候是夏天,我租民房住。用的涼席還是房東送我的,說是原來的房客留下的。我就接著用,用了好幾年呢。當時我就想,這個涼席算是西安送給我這個外來者的第一份禮物吧。
我到西安后就一直等著上班。我來之前,我姑父給我把工作已經聯系好了,是一個令我一聽就幸福得快要暈倒的工作——雜志社編輯。當時在我的觀念里,當雜志社的編輯那得多大的學問啊。我能勝任嗎?心里忐忑得很。去報到的時候,我在門外磨蹭了半個小時不敢進去。真的心虛得很。我怕干不好給我姑父丟臉。
學說西安話不讓自己有寶雞口音
那個雜志是個小學生作文選刊。我進了雜志社后才知道,我的工作和編輯沒有一點關系。我就是跟著一個司機開著一個面包車到處跑,給各個學校送雜志。車上沒有空調,跑一天車人都要烤熟了,而且司機只負責開車,給學校的傳達室搬雜志的就我一個。跟車跑了一個夏天,西安地圖就裝到腦子里了。特別是那條街那條巷有啥小學我一清二楚,不相信,你可以考我,這么多年了,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工作后我就想,我現在算是個西安人了吧。我挺愛西安這個城市的,不想回老家了,就想好好干,在西安落腳。那時候,我刻意學說西安話,盡量不讓自己有寶雞口音。
那個雜志社其實是私人承包的,很多小學每年都訂那份雜志,所以雜志社的效益也很不錯。我們領導老家也是寶雞的,加上覺得我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是還是比較穩重,就很器重我,我送了一段時間的雜志后,就開始跑業務了,就是去一些沒有訂我們雜志的學校跑單子。
幾個老員工帶著我跑了幾回業務后,我就單獨跑了。我覺得我和人溝通能力還行,所以我每次都能跑出成績。這樣我除了固定工資外還有業務提成。記得我來西安的第一年,就是2002年,干了半年,回家過年的時候我給了家里一萬元。當年錢值錢。我爺爺對我說:“現在能掙錢了,你看媳婦啥時候給爺引回來呀?”呵呵,當時人狂得很,我就說:“明年,明年就把西安媳婦引回來了。”
漂在西安,最大收獲是曾娶個西安媳婦
不過第二年,媳婦沒有引回來。因為忙于工作了。雜志社因為一些原因換了領導,原來的領導要去開一個廣告公司,于是我離開了那家雜志社。原以為自己會在西安順順利利地發展下去,沒有想到出事了。2004年的時候,我和我們公司一個年紀較大的同事出去辦事,同事喝醉了,我打車送他回家后,又打車返回住地,結果出車禍了。我差一點連命都沒有了,在醫院躺了一陣子,然后就回寶雞老家養傷了。
哎呀,回老家后,我就想城市其實挺冰冷的。你活蹦亂跳的時候可以在城里活得人模狗樣的,可一出事,接納你的還是農村老家。這說明咱在西安是漂著的,沒有扎根啊。
我在家待了半年。這半年我心情特別郁悶啊!想西安。回了家我才想起,西安城墻我還沒有上去呢。回家后發現我已經不適應老家的生活了。浮躁得很,沒事了就翻出手機上的通訊錄,挨個打電話。
我弟這時候也想出去了,也想去西安打工。2005年,我和我弟一起去了西安。去了西安城墻,當時門票好像才五塊錢。我和我弟在城墻上合了影。再次來西安后繼續做老本行,跑廣告。年紀漸漸大了,突然覺得壓力特別大,因為你要在這個城市立足,就要考慮買房子、娶媳婦這些很現實的問題。我弟也不好好工作,我給他介紹了好幾份工作都干不長,我很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