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在白刃戰時對紅纓槍比較畏懼。1939年2月的第二次長生口戰斗中,葉成煥的第772團布下疑陣。在白刃戰中再次大破敵軍,并抓獲了一名被紅纓槍刺傷的日軍俘虜。此人心有余悸地供稱:“你們的武器配備好,長劍厲害。”
隨著自動武器的廣泛出現及戰場火力的不斷增強,在二戰中的大多數戰場,刺刀已經沒有什么發言權了。但是中國戰場是一個例外。這是由交戰雙方的裝備水平、戰術思想和軍隊傳統等決定的。
國民黨軍的刺殺訓練
抗戰中的國民黨軍政要員有不少在日本軍校受過教育,包括蔣介石和閻錫山,但日軍重視的拼刺訓練并未對國民黨部隊產生什么影響。黃埔軍校建立之初,就將政治教育放在首位,培養的軍官在戰術素養方面似乎還不如北洋系的保定軍官學校,蘇式刺槍術對他們的影響也極為有限。在20世紀20~30年代中德軍事合作中,國民黨軍隊特別是蔣介石的嫡系部隊受德國軍事思想的影響頗深。德國陸軍在傳統上更重視步兵射擊的速度及火力的持續性,只有在巷戰或塹壕突擊戰等個別情況下步兵才使用手榴彈、匕首和工兵鏟等裝備進行白刃戰。但當時國民黨軍隊的火力配置、彈藥供應和射擊技術比德軍落后甚遠,照搬德軍操典而忽視白刃戰訓練,在后來的抗日作戰中顯示出了嚴重缺陷。抗戰爆發初期,盡管廣大愛國官兵在白刃戰中憑借一腔熱血與敵人死拼,但往往由于拼刺訓練的不足導致傷亡較大。
當然也有例外。李宗仁的廣西軍由于在省內普遍采取了義務兵役制,井在部隊中保留了大量有經驗的中下級軍官,因此在白刃戰方面頗有獨到之處。臺兒莊戰役中,以廣西軍為主力的中國軍隊打垮了日軍的精銳師團一仙臺師團。另外一支擅長白刀戰的國軍部隊則是隸屬西北軍序列的第29軍。早在1930年中原大戰時29軍“大刀隊”即已名聲大噪,他們的“破鋒八刀”流傳至今。刀決:“迎面大劈破鋒刀,掉手橫揮使攔腰。順風勢展掃秋葉,橫掃千鈞敵難逃。跨步挑撩似雷奔,連環提柳下斜削。左右防護憑快取,移步換型突刺刀。”
紅軍和八路軍的白刃作戰
對干共產黨所領導的軍隊來說,白刃戰一直是常用和擅長的作戰形式。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由于工農紅軍的裝備極其落后,只能大量依靠冷兵器來解決問題。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創建早期,甚至出現了“梭鏢營”、“梭鏢團”。某獨立營共有官兵500余人,步槍僅有60支,梭鏢(紅纓槍)倒有400多支。紅軍的對手鮮有擅長白刃戰者,所以紅軍在白刃戰中依靠堅強意志和旺盛士氣就能取勝。但在長期的運動戰中很難對基層官兵進行系統而完善的白刃戰訓練。紅軍的槍械裝備比例逐漸上升后,由于刺刀不足,很多戰士仍然攜帶大刀或長矛進行白刃戰。身背大刀成了中國工農紅軍的一個經典形象。
西安事變后,陜北的中國工農紅軍整編為八路軍(國民政府領導的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于1937年秋開赴山西抗日前線。抗戰初期八路軍的武器大多數已經不堪使用,步槍仍以老式的“漢陽造”和其他的雜式步槍為主。八路軍第120師參謀長周士第在日記中曾記載,全師的4092支步槍和卡賓槍只配有117把可用的刺刀。在很多情況下,八路軍戰士在白刃戰中仍然使用厚重的大砍刀。
平型關戰斗中的白刃作戰
平型關之戰是抗戰初期一次成功的伏擊戰,是“七七”事變以來中國軍隊第一個大捷。1937年9月25日晨,林彪率領的第115師到達指定位置,并控制了戰區內公路南側一處坡緩的高地。11時左右戰斗打響。日軍很快判明形勢。組織兵力向該師686團防區對面、公路北側的老爺廟高地發起沖擊,試圖奪取制高點。685團一部開始從南側高地沖下。兩軍展開了“登山比賽”。據參戰者回憶,山坡上穿黃軍裝的日軍和穿灰軍裝的八路軍混雜著進行“登山比賽”,甚至連廝殺都來不及了。686團也加入了沖擊的行列。根據686團3營排長田世恩的回憶:“我們連接到了奪取老爺廟的任務,我帶著全排戰士立刻向老爺廟沖擊。戰士們的喊殺聲像霹靂似的震撼著山巖。當我沖到坡下的時候,見前邊的一個鬼子正往老爺廟那邊跑,我就拼命追……緊爬幾步就追上_,那個鬼子。我屏住呼吸,憋足了勁,向他背上猛劈一刀。這家伙還沒來得及叫喚就滾下山坡了。”“……在側翼連隊的掩護下,我們終于沖上公路,和敵人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沒有刺刀的同志便拔出砍刀和鬼子殺起來。有的戰士連大砍刀也沒有,就徒手和敵人撕打。我端著刺刀朝一個矮個鬼子刺去,不想那家伙一下轉過身來。我猛一使勁又朝他胸部刺去。那鬼子又用勁一擋,硬跟我頂起來了。我趁機往后一撤,抽出槍刺來,但我的刺刀被擋彎了。正在這時,一顆子彈飛來,從我右膀下穿過。那家伙見我中彈了,正要松動一下。我咬了咬牙,把腰一閃,掉過槍托掄起來,縱身一跳,照準他的腦袋直劈下去,把那家伙打倒在地。我又順手抄起他的長槍,朝他肚子上亂扎了兩刀。緊接著,我又和沖過來的一個鬼子軍官拼上了。他拿的是東洋刀,沒有我拿的長槍吃勁。我一刀就把他刺倒了……”“足足拼了半個小時,鬼子頂不住了,紛紛鉆到車下。我們乘機直奔老爺廟。占領老爺廟的一小股鬼子見我們開始往上爬,用機關槍掃個不停。這時溝里的鬼子又從后面擁上來。幸虧2營的戰士及時趕到,消滅了擁上來的鬼子……我帶著兩個班的戰士冒著彈雨匍匐前進,在離山頂不遠處向敵人投彈。鬼子的機槍啞了,他們也端著刺刀沖下來……但我們的人多,三五個戰士對付一個鬼子,一個鬼子最少也要挨上兩三刺刀。我們占領老爺廟后,居高臨下進行攻擊,打得溝里的鬼子無處藏身……”